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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佚《红楼梦》的结局  

2008-08-26 17:54:09|  分类: 读红扎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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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是曹雪芹的有意,或是乾隆、和珅的查禁,留给我们的都是一部既成事实的、不完整的《红楼梦》。探佚《红楼梦》的结局,即后三十回的内容,便成了百年来红楼学者,包括普通读者极为关注的问题。曹雪芹虽然在前八十回留下了很多伏笔,结合脂砚斋的批语,后人可以大致摸清红楼故事发展的脉络,但它毕竟不像解数学题那样明了,只有一个答案,而是一人一解,千人千面,特别是很多细节,更难做到一致,使《红楼梦》的结局扑朔迷离、精彩粉呈。

《红楼梦》第五回“红楼梦”第十四曲“飞鸟各投林”,应该是《红楼梦》结局的最好注解:“为官的,家业凋零;富贵的,金银散尽。有恩的,死里逃生;无情的,分明报应。欠命的,命已还;欠泪的,泪已尽。冤冤相报实非轻,分离聚合皆前定。欲知命短问前生,老来富贵也真侥幸。看破的,遁入空门;痴迷的,枉送了性命。好一似食尽鸟投林,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!”荣宁两府被抄,树倒猢狲散;四大家族败落,上下两重天。大观园里的儿女们,主仆各东西,贵贱自有定。尤其是那些“金钗”们,大都以悲惨的命运告终。黛玉死于“诟谇谣诼”。宝钗作了虚名的“宝二奶奶”,空守闺房,在愁闷和穷苦中病逝雪天。元春夭逝,惜春出家。湘云嫁与卫若兰,后投塘而死。迎春嫁给恶夫不到一年即被虐待而死。聪明好强的凤姐被贾琏休弃早亡。“木头人”李纨虽然因儿子贾兰中高官而荣耀,也仅仅风光一时亦夭逝。妙玉屈从枯骨,“终陷淖泥中”。探春应该算是命最好的了,却是涉洋过海,远嫁他乡成王妃,回乡之路渺而茫。巧姐虽算是“有恩的,死里逃生”,也不过是跳出“火坑”成一村妇,比起贾府的千金小姐身份来讲,已是如坠九重天了。面对这“落了片”“真干净”的“白茫茫大地”,宝玉终于“看破红尘”,中秋时节,来到青埂峰下,在那里悠然入梦,重游“太虚幻境”,看到了“警幻情榜”,几十个红楼女儿的大名赫然在目。宝玉醒后,大彻大悟,隐居山寺,了断世缘,一曲红楼,梦醒收场。

从探佚的《红楼梦》结局来看,似乎与高鹗的后续四十回差不多,其实非也。作为续书,能不能取得成功,就是要看它能否延续原作的情节发展,是否追随原作人物的足迹走下去。高鹗的后续四十回之所以能得到流传,就因为大体上看,他似乎是延续了曹雪芹的思路,也确实有出彩之处。但实际上,高鹗的续作不仅在艺术上远不如曹雪芹的原作,而且在作品主题倾向上大大削弱了原作的思想性,人物命运也违背了原作的精心安排。高鹗的贾府“兰桂齐芳、家道复初”的“圆满”结局,就明显违背“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的原意。他在很多人物的结局上也并没有遵循原作。例如巧姐,高鹗的笔下是“有惊无险”:巧姐在刘姥姥的帮助下,躲过了“狠舅奸兄”的阴谋,并含蓄地写到了她最后是嫁给了姓周的小财主。根据曹雪芹前八十回的伏笔安排,巧姐却应该是被“狠舅奸兄”买入了娼寮,“死里逃生”,被刘姥姥救出,最终嫁与“有忍耻之心”之刘姥姥的孙子板儿,成为一自食其力的农妇。看似同一个“有恩的,死里逃生”的结局,却有实质性地不同,原作思想的深刻性是不言而喻的。

《红楼梦》的结局,按曹雪芹的原意,应该是一场红楼女儿的大悲剧,与《红楼梦》书名吻合。这样的红楼故事发展脉络,也是红学者们、甚至读者们基本一致的看法。然而,具体到每个人物的结局和故事情节的细致展开,看法就大相徊异了。例如宝钗和宝玉是成婚了,宝钗得到了人,却没得到宝玉的心,这是确定无疑、没有争议的。但他们是同床异梦还是连床都没同过,看法就各不相同了。宝钗之死,也有贫困冻死和死于难产等不同说法。再如黛玉之死,就有自尽和被害之说,而自尽又有悬梁、投井、沉湖等不同说法。这些说法,都有它的道理,也都能从前八十回找到蛛丝马迹,有趣的是,同一个情节、同一首诗词、同一段话常常被不同的观点各引为自己的论据。探佚是要用证据说话的,看起来好象很客观,但对于证据的取舍,却常常会在不知不觉中同流于主观,也就是各自都是要援用有利于自己的证据以支持其观点,必然形成 “此亦一是非,彼亦一是非”的现象,出发点不同,结论自然不会相同。如果不作综合比较,是无从判断彼此的正误的。

对《红楼梦》结局的探索,近百年来,持续不断,这是世界文学史上罕见的现象,光从清末到民国初年,《红楼梦》即有三十余部续书,近几十年来,虽然没有人写续书了,但探佚的文章层出不穷,真可谓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,各持其说,各执其理,寻根探源,是非难辩,百花齐放,各有千秋。既不便轻易地肯定谁的说法符合原意,也不能随意地否定谁的说法不符合原笔,因为毕竟都是后人的个人认识看法,谁也不是曹雪芹。到底谁的说法更接近曹雪芹的原意,那就只有长眠地下的曹雪芹心里最明白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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